无路可逃

首页 > 美文 > 长篇故事/2019-01-12 / 加入收藏 / 阅读 [打印]

鬼山

  无路可逃林木木恋爱了。对方叫成森。是一个帅气的男人。两人的相识很浪漫,那天林木木去选购春装,挎包被抢,成森打跑小偷,帮她夺回了包。于是,爱情萌芽了。

  成森是个孤儿,生活简单,靠写恐怖故事为生。林木木则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自己在本市上大学,父母在老家经商。

  有一次,林木木的母亲出差路过本市,林木木带着成森一起去见了母亲。这是成森第一次见到林木木的母亲,那个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轻。席间,成森一直注意着她,神情复杂。

  事后,成森说:“木木,你妈不喜欢我。”林木木说:“我妈对你很好啊!”成森冷冷地说:“她只对你好。”林木木没有发觉成森情绪的变化,挽住他的胳膊甜蜜地说:“总之,她以后也是你妈啦!”

  成森的嘴角牵了牵,脸上阴晴不定。

  很快放暑假了,因为成森,林木木没有回家,每天快乐地陪在成森左右。

  这天,林木木在成森的电脑里发现了一组图片。图片拍自一个小山村,色调灰暗,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成森告诉她,那个地方叫鬼山村,是他大学旅游时,偶然发现的。后来,他开始写小说后,便经常去那里寻找恐怖的灵感。

  成森说:“鬼山村四面环山,山势陡峭,只有南边这座较矮。据说,以前村里人死后,都埋在南面这座山上,渐渐地就成了乱坟岗。后来,这山成了禁地,进山的人,不是失踪就是疯了。所以,才叫鬼山村。”

  林木木不屑地说:“你也相信这种鬼话?”

  成森认真地说:“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绝不要去招惹。”

  成森描述的鬼山村,激起了林木木的极大兴趣,便死缠着成森带她去探险,成森无奈地答应了。

  从火车转汽车、从汽车转牛车,又走了几十里山路,四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鬼山村脚下。此时,天已擦黑,两人走在羊肠小道上。远处的鬼山郁郁葱葱,在夜色中显得有点诡异。

  林木木笑着说:“那鬼山还真是鬼得挺美的。”

  成森说:“你不信也就算了,不要乱说话。这里很落后,村民们可不像你有文化。”

  此时,远处隐隐约约亮着几点灯火,看上去离鬼山村还很远。再走近些,看到鬼山上闪出了微弱的鬼火,林木木停住了。

  成森笑着说:“你不会不知道鬼火是怎么形成的吧?我说过,那山上埋了很多死人。”

  林木木自然清楚鬼火是尸骨里的磷在作怪,可她还从未见过。如果说,虚幻的东西让人恐怖,那真实的更为直接。

  天彻底黑下来时,两人终于进村了。鬼山村的入口处有一家杂货店,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成森拉着林木木进了店,想要买些吃的。

  一进店,店主就兴高采烈地说:“森子,你又来了?”

  成森冲他笑了笑,开始挑选食物。

  林木木谨慎地望着那个店主,发现那个店主也在看她,眼睛像扫描仪般在她身上移动,像在看一件商品。买好东西离开时,林木木听见内堂传出女人的号叫,店主没好气地冲屋内喊:“疯婆娘,闭嘴!”

  一出店,林木木就问成森:“你认识那个店主啊?”

  成森点点头:“他叫三子,是这村最有钱的人。我以前经常来,就熟了。”他又指了指前面,说,“我们就住那里,李婆婆家。”

  林木木抬眼望去,看见一座漆黑的房子。来到屋前,她四下看了看,屋子坐北朝南,正对着的就是黑压压的鬼山,山上荧荧的鬼火跳跃飞翔。

  成森敲了敲门,一个老妇人探出了头,手里拿着一盏油灯,脸色蜡黄。看见成森,她从皱纹里绽出笑来:“森子,你来了。”

  成森点点头。林木木发现,这个李婆婆和三子的眼神一样,总在她身上来回扫。她不悦地将目光转移到这间房子。房子不大,中间是厅堂,两边各有一间卧室。

  屋内没有任何家具,林木木沮丧地说:“这里真闷!”

  成森淡淡地说:“是啊!这地方没有手机和电视信号,与外界几乎隔绝。”

  习惯了城市夜生活的林木木不想去睡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成森说着话:“你跟那个婆婆关系挺好啊?”

  成森说:“她无儿无女,把我当亲人一般看待。”

  林木木有点恼,又没话找话地说:“森哥,我想去鬼山看看。”

  林木木话音刚落,成森猛地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最──好──不──要!”说完,他叹了口气,给林木木讲了一个故事。

   往事

  那是成森第一次发现鬼山村的时候,陪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女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叫郝佳。

  青春年少的两人很快被这里迷住了,尤其是那座郁郁葱葱的鬼山,李婆婆给他们讲鬼山的传说,劝诫他们千万不要进山。郝佳不相信这些话,反而激起更大的兴趣。

  翌日,两人上了另外一座山,刚爬了一会儿,山势陡然变直,几乎和地面形成九十度直角,无路可走了,他们只好下山。回村时,玩兴未尽的郝佳突然想爬鬼山,成森不想去,两个人吵了起来。

  成森赌气地说:“要去你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村了。他以为郝佳会跟上来,可她没有。成森慌了,再回到原地时,郝佳不见了。

  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郝佳。天已擦黑,他等不下去了,跑回村去叫人。可村里人听说要进鬼山,谁也不敢去。最后,杂货店老板三子咬了咬牙,跟他进了山。

  不知找了多久,三子突然说:“回去吧,前面就是乱坟岗了。”

  成森说:“万一郝佳在乱坟岗里迷路了呢?”

  三子摇头说:“进了乱坟岗的人,就不是人了!”

  成森打了个冷战,这时,突然起风了,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乌鸦也叫了起来,而且,风中飘来了缥缥缈缈的哭声,如泣如诉。

  两人的头皮一下炸开来。成森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闪出了半个脑袋,稍纵即逝。两人拼命向山脚跑去,中途三子摔了一跤,手电筒掉在了地上,他乱摸了一把,继续跑。两人一直跑到村里,才停下来。

  三子骂道:“吓死我了!你自己去吧!”说完,就向家中走去。

  成森呆呆地望着三子的背影,突然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三子没好气地说:“除了手电筒,还能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手里拿的,是一只鞋——郝佳的鞋!

  成森的故事讲完了,林木木张大了嘴,问:“是不是郝佳故意吓你们的?”成森摇了摇头。林木木又问:“后来呢?”

  成森说:“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郝佳。回校后,我找过警察、贴过寻人启事,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她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此时,已是深夜,山村的凉气浸入到了林木木的皮肤里,让她寒到了心里──几年前,成森和郝佳来到了鬼山村,后来郝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消失了。几年后,她和成森来到鬼山村,她会怎样呢?

  成森继续说:“我手机里还留着郝佳的照片,希望有一天,我还能再看见她。”说着,成森掏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给林木木看。

  这是一张黑白照,里面的女孩死气沉沉的,那张脸笑不露齿地牵着嘴角,似乎要说些什么。

  半晌,成森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和郝佳一样的。”

  这句话就像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在林木木脖子上抹了一下。这晚,她辗转难眠,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去。

  求助

  第二天中午,林木木醒来时,发现成森正在院里和三子说话,脸色很不好看。见到她,成森忙推了三子一把,意思是让他走,三子不悦地走了。

  这时,开饭了。简单的农家饭菜清香异常,林木木大快朵颐,几乎把一只土鸡吃了个精光。成森则一直盯着盘里剩下的鸡头,那鸡头微微张着眼睛和嘴巴,很像郝佳那张欲说无语的照片。

  饭后,林木木又有了精神,开始琢磨着去哪儿探险,似乎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下午,两个人去了村西。中途路过几户村民家时,他们碰上了几个村妇,她们坐在家门口,一边肆无忌惮地奶着孩子,一边呆滞地望着林木木,木头人一般。

 两人返回时,下起了雷雨。中途,林木木突然想起了早晨的事,便问成森:“三子找你干什么啊?”

  成森说:“帮忙。”

  林木木问:“什么忙?”

  成森突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鬼山,说:“他想让我进鬼山!”

  这时,天上突然炸开一个响雷,林木木哆嗦了一下,惊恐地望向鬼山,山上的树在风中摇曳着,像一双双招魂的大手向她抚摸了过来。她咽了口唾沫,问:“他让你上鬼山干什么?”

  成森叹了口气,说:“昨天他家的牛受了惊,跑进了鬼山,他那疯媳妇也跟着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村里人都不敢帮他。”

  林木木不解地问:“那他还来找你?”

  成森无奈地笑了笑,说:“因为当初他帮过我,他觉得现在我该还他!”

  林木木紧张地问:“那你帮不帮他?”

  成森摇头说:“不知道。我怕再捡回一只鞋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李婆婆家。一进门,林木木的心就跳了起来,三子又来了,正坐在厅堂中抽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成森看了三子一眼,对李婆婆说:“奶奶,你先和木木去那屋坐会儿。”说完,他和三子进了另一间屋。

  林木木感觉有些不安,她想过去那屋看看,可刚到门口,便被李婆婆抓住了。李婆婆翻着白眼说:“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林木木紧张地说:“那个三子要带成森上鬼山!”

  李婆婆面无表情地望着林木木,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她一惊一乍的东西。

  这时,成森和三子出来了。林木木挣脱李婆婆的手,跑了过去。厅堂内,三子正回头望着成森,问:“真的不行吗?”成森点了点头。三子的眼睛里跳出些凶光,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忘恩负义!”说完,恨恨地走了。

  三子走后,林木木一把抱住成森。说:“我以为你会答应他,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成森搂着她说:“我们一起来,也要一起走。”

  这时,李婆婆也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你忘了那年三子是怎么帮你的?”

  成森沉默,抬头望向门外。外面大雨如注,风声在树梢呜咽,鬼山黑压压地躺在远处,像一具巨大的死尸。

   进山

  翌日中午,林木木醒来后,发现成森不见了!她突然有一种预感──成森上鬼山了,她立刻向三子的杂货店跑去。杂货店里没人,她又跑到后院,后院里牛棚空着。她的心一下子也空了,飞快地向正房跑去。

  正房内,三子蜷缩在炕上,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猫。看见有人进来,他一下子就从炕上跳了下来,惊恐地说:“你……你咋来了?”

  林木木望着炕上被三子踩出的泥脚印,傻了。她知道,昨晚成森一定是陪三子进山了。现在,三子回来了,成森却没有。她厉声问:“成森是不是进鬼山了!?”

  三子颤声说:“没有。”

  林木木喊道:“没有?你那疯媳妇,还有你家的牛呢?”三子怔怔地望着她无语。林木木愤怒地说:“你把森哥丢在鬼山了!”

  三子喃喃地说:“没有!没有……”边说边缩往墙角,浑身发抖。

  林木木知道,成森和三子一定在鬼山遇见了什么,她脑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一幅画面:成森没头没脑地走在鬼山里,摔了一跤,鞋掉了,于是,低头找鞋,可鞋却不见了,这时,四周树木的背后,猛地伸出一只手来……

  林木木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冲出了杂货店——她要进鬼山!她要把成森找回来!

  林木木一头扎进了鬼山,但刚进去,她就后悔了。鬼山虽不高,但树木茂密,树冠连成了一张大网,只有零星的阳光射进来。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一会儿之后,天阴了,阳光没了,夏季多雨,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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