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能帮扶我们什么?”

首页 > 教育新闻 > 新闻阅读存档/2020-10-22 / 加入收藏 / 阅读 [打印]
驻村工作队队长张自峰(右)与第一书记邹呈民(中)深入贫困户家中调研。 (资料图片) 程村村新貌。 (资料图片)

    多年前,由于江西省玉山县七一水库的建设,单太法随父辈离开水库深处的小叶村,一路向东南跋涉,穿过连绵的竹林,最终在浙赣两省交界的程村村落脚。

    大山深处,钱江源头,山多地少,程村村比想象的要闭塞和贫瘠。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年老后回乡种田、养殖,村民收入主要依靠外出务工和卖山货。这个省级“十三五”贫困村,2015年人均年收入只有1760元。

    “后来上头搞‘精准扶贫’,在农村长大的我哪懂什么政策,也不知道要如何扶贫。碰到镇上领导来检查,我拿着铅笔橡皮,将各种汇报表格改了又改,纸都擦破了,领导还说我们的表填得没有隔壁村好……”担任村委会主任的单太法对扶贫心里没底。

    “2015年,南昌大学开始定点帮扶我们村。我们村再穷,每年还是会挤出两三万元给程村小学,学校能帮扶我们什么?”单太法纳闷。

    时间给了他答案。

    如何发挥大学综合优势?

    “南昌大学的人一来,又是修路,又是盖房子粉刷墙。而我头一年就把自家房子的外墙粉刷了一遍,他们并没有补我钱。”采访中,记者听到了一位村民的抱怨。

    “世代居住在闭塞的深山,这里的村民特别淳朴。”南昌大学派驻程村村第一书记邹呈民分析,程村村拥有一定的自然资源,但这里长期交通落后、缺主打产业、农副产品销路单一,导致村民生产积极性不高,贫困户“等靠要”的思想根深蒂固。

    思想的形成与转变都需要时间,好在南昌大学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作为一所地方综合性高校,学校把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视为该有的担当。”学校派驻程村村工作队队长张自峰介绍,2015年,学校成为程村村的省派定点帮扶单位,随即成立了由校党委书记任组长,校长、党委副书记任副组长的定点帮扶工作领导小组。学校党委定期召开专题会议听取驻村工作汇报,研究部署定点帮扶工作。校党委书记喻晓社、校长周创兵等校领导先后20多人次赴程村村指导精准扶贫工作。

    在扶贫工作中,人才、科技、教育、医疗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何充分发挥好大学在这些方面的综合优势?

    “围绕扶贫工作在不同阶段的主要任务,学校将帮扶程村村脱贫工作划分为三个阶段,并制定了《南昌大学对口帮扶玉山县紫湖镇程村村工作方案(2015—2017、2018—2020)》和《南昌大学扶贫工作监督方案》。”邹呈民说,“2015年到2017年是第一阶段,重在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修路、危房改造、水利建设等;第二阶段重在整村脱贫退出;第三阶段是脱贫巩固,是乡村振兴的衔接阶段,重点是把产业做起来。”

    基层扶贫和高校工作存在很多差异。到底要从何处下手?

    南昌大学学工处处长黄希红是第一任驻村工作队队长。2015年刚到程村村,他用“千头万绪”来形容所面对的问题:大到整个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通组路和入户路欠账多,小到各家各户的住房、医疗、卫生、教育,很多方面都存在问题。急迫想改变程村村现状的黄希红只得向学校求助。

    随即,时任南昌大学党委副书记徐求真便带着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熊茜、魏丹来到程村村,走村串户开展起调研。

    为什么要带上公共管理学院的教授?原来,由南昌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筹建的江西扶贫发展研究院(南昌大学第三方评估中心),是开展精准扶贫第三方评估的最早单位之一,也是国务院扶贫办评估机构库核心单位。这里的专家有着丰富的精准扶贫评估考核工作经验,并在实践中为全国的贫困县退出评估工作提供了理论基础和方法支撑。

    “我和魏老师带着团队的16名学生入驻程村村,挨家挨户摸底调研。一个礼拜下来,摸清了7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基本情况,导入相关政策,因户施策进行精准扶贫。”熊茜记得,彼时要到山上的几个村小组,得穿过片片树林,加上不少村民从福建移民而来,路途遥远、语言不通都给扶贫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宏观政策如何落地,基层政府有时会感到困惑,我们的工作便是在掌握大量数据的前提下,指出问题、明确行动方向,但具体落实还是靠驻村工作队。”熊茜说,团队先后三次深入程村村调研,根据调研发现的问题制定了反馈清单。

    在专业研究机构的细心指导和驻村工作队的辛勤付出下,南昌大学的扶贫工作得到了程村村乃至整个玉山县的认可。驻村工作队心里有了底,他们更加坚信“我们背靠的是整个南昌大学”。

    如何唤醒贫困户内生动力?

    修路、装灯,易地搬迁、危房改造,为真正落实“两不愁三保障”,驻村工作队不顾酷暑严寒,不分白天黑夜,每天督促工作进度,身影常出现在田间地头和一个个项目现场……

    硬件建设只是基础,扶贫工作终究是一件和人打交道的事。

    “我们世代在山里,哪知道什么是扶贫工作。一开始就以为是缺什么补什么,少什么送什么。”

    “有些贫困户就是懒而已。你看我家一天到晚忙里忙外不得闲,还没评上贫困户,而有的人吃着低保还去赌钱。”

    …………

    说起扶贫工作,村民各自有各自的看法。

    如何唤醒贫困户的内生动力?邹呈民有自己的办法。

    刚过30岁的郑某是典型的懒汉型贫困户。曾是村干部候选人的他,因妻子离开一蹶不振,沉溺烟酒,既不外出务工也不务农,仅靠体弱多病的父母务农、打零工勉强维持家庭开支,刚上小学的女儿也是父母帮其抚养。

    2018年8月,邹呈民接手帮扶这个贫困户。“我寻思这户人要脱贫,靠送钱送物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两年实践下来,邹呈民琢磨出了“调离—感化—‘威胁’”的唤醒三步法。

    熟悉的环境容易让人产生惰性。2018年10月,邹呈民为郑某在南昌大学谋得一份月薪2000元的安保工作,并张罗好住宿,买好生活用品。但郑某提出工资低,邹呈民又与学校保卫处协调,同意他加晚班,工资提到3000元每月。最终,郑某还是以离家太远为理由拒绝了。

    邹呈民这时有了放弃的念头,因为村民都在议论没必要费力地帮个懒汉。但想了想,邹呈民决定用实际行动来感化郑某。

    看到郑某家饮水不方便,邹呈民购买来水管、水泵等自来水安装设备,在专人指导下,带上郑某一起挖沟、放水管,接通了自来水。他又买来装修材料,请泥瓦工帮郑某家装修出一个卫生间来。平时走访慰问,邹呈民都会给郑某女儿带些学习用品,辅导她的家庭作业。几个月接触下来,郑某对邹呈民产生了很大的信任。

    2019年年初,邹呈民觉得时机成熟了。回家过年前,他找郑某谈心,“威胁”说如果郑某还是待在家,不外出务工挣钱,将不会再帮助他。郑某担心2020年扶贫工作结束后,女儿可能没有爱心午餐,邹呈民答应他,如果学校不提供爱心午餐,他个人为郑某女儿提供。

    终于,过年时邹呈民接到郑某的电话,说他愿意去打工。年后,邹呈民到郑某家拜年,在他父母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一个常年做懒汉的人终于被唤醒了。

    如今,程村村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改善村委会办公环境,促进村级组织规范化建设,驻村工作队争取多方支持,共筹集资金120万元,新建了党群服务中心和党建文化广场。

    一进村委会,最显眼的便是大门正对着的“感恩加油站”。张自峰介绍说,为了鼓励贫困户配合工作、主动脱贫,村里建起了“感恩加油站”,出台《程村村精神扶贫正向激励引导积分细则》《程村村精神扶贫反向约束扣分细则》,从人居环境、家庭美德、遵纪守法、配合工作、主动脱贫等方面单列加扣分项,并以积分兑换各类日常用品;每个季度组织一次“三讲一评”感党恩活动,讲有关政策,讲“感恩加油站”出现的好做法及存在的问题,并选出贫困户代表发表脱贫攻坚感言……

    潜移默化中,村民的观念发生了改变。

    如何发展产业巩固脱贫成果?

    秋季虽至,暑热未消。乘汽车沿着蜿蜒山道迤逦而行,车窗外的水稻正在灌浆,川贝、板蓝根等中药材长势正好,一派丰收景象映入眼帘。

    在南昌大学的帮扶下,程村村已于2017年年底实现整村脱贫退出,但驻村工作队并没有松懈。

    当地农副产品以本地笋干、红薯粉丝、茶油和茶叶为主,生产方式较为原始,经济效益低下。“程村村要避免返贫就必须补齐产业发展的短板,这也是三步走战略中较为关键的一步。”到任不久,张自峰便和搭班的邹呈民明确了工作重点。

    什么样的产业适合程村村发展?这成为摆在驻村工作队面前的一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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