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

首页 > 美文 > 情感美文/2019-01-21 / 加入收藏 / 阅读 [打印]

深夜不睡,读纳兰容若的《饮水词》,通书看下来,我仍觉的这句最好,“人生若只如初见”。其实这一阕词着实平淡,但这一句又实在叫人哑然,想张曾繇画龙的一点,又像西门吹雪的剑,准确,优雅,无声的吻上你的脖子,当你感觉到的时候,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云碎成雨点,终究一切还是成空,有些事无法执着,再厚的爱也只是一叠纸片。世事,有时看起来很残酷,翻转过来想,也是一种慈悲。太多的温柔,有谁可以一一承受,又可以一一回报。有时候我们感伤的不是某个人,某段记忆,我想许多人滞留沈园,不是为那亭台楼阁之胜,为的只是那份千年情殇。

沈园,今我来时,杨柳依依,不见宋时明月宋时人,只见那堵厚重的墙,墙上后人刻上的两阕词,遥遥相爱,却无法牵手,黑的碑,白的字,刻下无尽的痛与爱,忆起曾经的十指交缠,现在无法见那时人,只剩那堵刨了经脉的墙,被修葺光洁的墙。

秋风又起,你在斜阳中黯然伫立,沉思往事回忆如名剑割破喉咙,珍贵凌厉,至少纳兰容若对卢氏还有思念,也还可以思念,但陆游呢,他又如何,沈园一见,结果早已注定。

人是懂得回忆的动物,寂寞是因为失去,只是,人多事当初只道是寻常。

突然想起白居易在《长恨歌》中这样写道: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那是怎样的一种美,这又是那场惊天动地的“黄昏恋”,杨玉环与李隆基,他们的爱情,在现代有多少人可以比得上。叫一声“三郎”,那样的深情,他们本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给他的只是平常夫妻的生活,可他是一代君王,他感动了,后宫从没有人如此待他,连武惠妃都没有,只有她杨玉环!

李隆基是沉溺了,他是“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 君王不早朝”了,那又怎样?若不是后来的“安史之乱”生灵涂炭,若不是为天下苍生计,谁也没有资格来指责他的不是。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平韦后,清太平,大唐的煌煌岁月,浩浩河山,谁及的上临淄王李隆基的功勋?只是人们往往看不到结果,爱有时只是沧海遗珠!

“骊山语罢清宵半”,那场惊天动地的“黄昏恋”开始与骊山,那历代皇家的行宫,一个很不叫人安分的地方,比如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事儿就是在这儿做出来的,结果,亡了四百多年国祚的西周,再后来,就是唐玄宗在这儿遇上了杨玉环,断送了开元盛世。

浮生若梦,我们眼中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们可以穿越沧海,却看不到他人为自己蚀的半边的月,搁浅的曾经,纠结着封了冰。四分五裂的躯体,幻化成一场奇幻的雨,下了一个世纪。躲在雨后的暗影里等你在午夜里卑微唏嘘的瞬间,灵魂的空白,只是苍凉。

若梦一生,谁会在记忆里,穿过窗台,看到碧海晴空,琥珀色的眼睛里藏住了太多的曾经,藏蓝的心,记住过往。一个人,注定会成为另一个人的穿肠毒药。怎样才能藏住心中那份相思,才不说是败国,才不说是红颜祸水?如云中月,藏着心中千年的记忆,等来生吗?何处,等待?看万壑飘曳。若梦中只是无法看到记忆中的故事,何必执着看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