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慧:在心田造一方庭院吧——闲时,抬头望云,忙时,低头看花

首页 > 美文 > 散文随笔/1970-01-01 / 加入收藏 / 阅读 [打印]

作者:杨慧

  我有一所庭院,云在天上飘着,花在地里开着。

  我有一所庭院,藤蔓爬过了窗台,露水沾湿了衣裳,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谁也不用说话,就十分美好。

  晌午,捧一本闲书,躺在庭院的藤椅上。阳光懒洋洋的照着,打一个小盹,迷迷糊糊中听到鸟儿清脆的叫声,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我的家住在宝清县乡下。村子里世世代代居住着农民,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而简单平凡并没有阻碍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是他们,常常让我热泪盈眶,让我的记忆里寄存着感动和温暖。

  胡奶奶住在我们家的前院,每当母亲去田里干活时,就会把我寄送到胡奶奶家里。胡奶奶家门前种着各种各样的芍药,每到夏季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芍药花,深粉的、浅粉的、纯白的,姹紫嫣红,满园馨香。要说最好看的,要属胡奶奶银白色鬓发上那一朵,从那朵花中我仿佛看到了胡奶奶年轻时的模样。在奶奶忙活时,我悄悄靠近墙角,摘下一小朵也插在我的头发上。

  胡奶奶为什么这般喜欢芍药呢?后来听母亲讲,这些芍药的种子原是胡爷爷当年留下的,胡爷爷年轻时是村里最勇敢的青年,被日本人强行抓走的那年,正是芍药盛开的时节。在后来几十年光阴里,胡奶奶一直精心种植着这些芍药。每年夏天,她家门前都花团锦簇、万紫千红。

  夏日虽然短暂,然而一夏的芬芳会溢满心头,馨香恒久,正如胡奶奶那颗寂寥的心里注满了真爱,这份爱让她的每一个季节都不孤独。秋天,我从胡奶奶的院子里采了一些芍药花籽,第二年,我们家门前也变成了五彩缤纷的花园。

  我成长的岁月里,父母亲总是忙,忙完了田里的活,又忙家里的菜园子。我们家有很大一片菜地,除了播种、施肥、除草、间苗、除虫,最重要的就是浇水了。那个暑假,我和妹妹几乎每天都在给菜地浇水,浇完白菜,浇萝卜,浇得我们好烦。父亲说千万不要小看浇水,浇水也是大有讲究的,例如不能直接浇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水太凉,小苗容易感冒。最好的办法是在菜园里放一口大缸,接些雨水,或是装满自来水,多放些时日再用。阳光雨露滋润下的小苗一天一个样儿,用不上十天半月,你就会看到菜叶子都扑棱起翅膀来,一副要飞翔的样子。

  少女的我常常带着课本坐在屋后的小凳上读书。偶尔一抬头,就看到菜园里一枚枚果实在望着我,而我总是禁不住诱惑,一会儿去摘枚西红柿,一会儿又去摘根黄瓜,那一排排顶着小黄花的,直溜溜挂在架上的黄瓜,咬一口啊既清脆又可口;那些开着淡紫色的小花,一根根垂下来的果实是豇豆,多像我披散下来的长发呀,妹妹说她最讨厌豇豆的味道,而我却非常喜欢它……

  我们的餐桌越来越丰富,西红柿、胡萝卜,各种小菜,水灵灵绿油油的端上一盘又一盘。由于父亲懂得一些蔬菜栽培技术,年年我们家的蔬菜最先开园。最好的菜决不能独自享用,每一次摘菜回来母亲都让我送给邻居们一些。当邻居们在路上相互遇见,总是不免要夸奖我们几句,“你们家的菜长得真好!“这时我看到父母亲脸上幸福的笑容,马上他们就会回答:“下次摘菜再送给你呀!”

  转眼之间,我驶过了一座又一座人生的航标,时光在我的额头留下深深的印记,所幸辛劳与汗水换来了富足的生活,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只是,我的房子和我梦想中的院落仍然有很大距离。故乡那个抬头能够望云、低头能够看花的小院,依然像电影一样时时在我的大脑里展现。

  雪小禅所说:“所谓银碗盛雪的日子,是门前种花,屋后种菜,自己腌制咸菜,有柴米油盐诗酒茶,三五知己秉烛夜谈。窗外蔷薇灿灿的开,人在屋内风长气静的笑。小狗睡着,孩儿睡着,屋内有米香熟透了……此生,足矣!”

  是啊,几间瓦房,篱笆小院里缀满了繁花,养只小狗,再养几只鸡鸭,闭上眼睛到处都能闻见泥土和瓜果的芬芳;可以调素琴,阅金经,可以邀三两知己,谈古论今,对吟小酌。这样的日子想想都美!

  终有一天,我洗尽铅华,放下喧嚣,回归乡村,开始平淡、静谧的生活。我在房前屋后开辟了两亩薄田,一亩种些瓜果蔬菜,一亩种些粗粮,周围栽满我喜欢的鲜花。早晨起床,会看第一缕的阳光从东方升起;夜晚纳凉,繁星点点,蛙声阵阵,混合着花草的幽香,轻轻的、柔柔的,醉入梦乡。

  秋风又起,菜地里的小辣椒通红通红,我把它摘下来,窜成串挂在房檐下,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一串红灯笼,喜庆极了!哦,不能再打盹了,现在正是白露葱播种时节,爱人早已开垦出一片空地,我要准备好葱籽,期待着明年一开春就能看到一片片绿意。

  我有一所庭院,抬头望云,低头看花。